-
夏日发端,长调尤重。这个春天显得格外的长。
生活越发的紧绷,却又很松弛。一不留神,头发已留到很长。突发奇想,又剪个短发,对于头发这件事,我总是时不时的尝试一次冒险。
某晚,我与闺蜜以及她的小姨在外面喝酒。小姨将她男友写的文章拿出来给我们看,大意是嫁娶之事不过形式,心有惦念,情感便画出缱绻,反而容易找到奇异的花朵。
——“养花胆瓶,其式之高低,须与花相称;而色之浅深浓淡,又须与花相反。”
瓶花相遇,宜相配,宜错落;相称成体,相映成趣。好似事与人,人与人相互之间有种催进,读起来非常赏心悦目。
“生命不息,折腾不止”。我拿这句话当做靶心:如果有一件事,可以一直没完没了的做下去,并且始终有坚持。那么所有的歪曲与误解都不再重要,什么样的生活都是生活,我与自己有过的承诺,便要悉数允诺,再之后,所有的“失望”就不会发生。
其实在我的命中,我总是扮演靶子的角色:拿来比较,用来考量。而背后的那座山那棵树轰然倒塌,像迎来了末日。然而人心不古这话的确有历史凭证。就像2012末日传言,如果真有,不过依然走入末时途中,拿黄酒下白酒般的非常随意。若有不可破坏的,那一定是稀世珍品。
一天晚上,狂风大作,那种劲头非常吸引人,如同惊梦骑士,给人以莫大的宽慰。我便捧了酒贴在窗栏上闻风听雨,这滴答滴答声比表钟声响更为磅礴,一语双关似,有纨绔气,有清高气,听闻之举一下有了快感。如同睡前与睡醒时的一杯酒,有熏熏然的快意滋养,不醉也醉了。
昨日看《触不可及》,德希斯对玛格丽的搭讪非常直接,迎入房间,直奔浴室——鸳鸯浴,啧啧…….简直是拿诱惑蛊人。到最后德希斯搬离菲利普的寓所,自己的居室由玛格丽接手。玛格丽带来自己的女友,德希斯恍然大悟之前对玛格丽的挑逗着实难堪,遂又被玛格丽玩趣一把,想起来非常好笑,有种接气儿的趣味在。
我有一位一年一会的朋友——促膝把酒倾通宵都不够的那种,当我们极为默契的对一些人事有着共同的看法以及谈论到我们自身的改变时,我们将其看做是只我们懂得的那种幽默。这次有约,大概约在今年的浓夏,而从初始到今日,我们都用一分一秒在捱过生命中的分叉,用茨威格的话作结语便是:我们只想活得更多。
-
绵绵柳絮已是有覆盖整个世界的决心,明明是借花借柳缀春日,又增添一夜入秋的实景,半冷半暖,非常矛盾的。
辞职以后,我将大多时间拿来荒废,荒废的又不仅仅是时间,更多是将荒废投掷到自身——晃觉自己已成了一片荒地,冰雹猛击,暗示着首先要度过冥河。
闺蜜又逃去厦门一次,所谓艳遇一而再,再而三,到另一处完全变个身份,定位清楚,绝不拒绝任何一个摆在面前的诱惑。打来电话问我想要带什么,脱口而出的红山茶。这是我作为烟民以来最稀罕的一种烟,无需多想的喜爱,非常直接的喜欢。她跑遍整个曾厝安为我找寻,无果。原因是已停产。
失恋成为近期流行,剧情无非是:劈腿、结婚,或者是预知结果索性当断则断,无更多新鲜事。之后完全依照失恋规矩办事:聚众、喝酒、猎艳,再无其他。失恋之后的一条龙,完完整整,规规矩矩。手握一支最后的玫瑰,唱到:“问这快乐为何来去如飞,像那天上白云乍离乍聚,是那深深关注尤似不经意,信可伸向永恒谁知有尽时。”
所以爱情这回事呢,好坏都讲究个礼尚往来,重点是——力疾赴场,不误不缺。
最值得一说:收到一件好礼,大约以最了解我的喜好馈赠于我,非常稀罕地渴望之书,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
抱回来一只狗,取名獏獏。它的的确确让所有其他事都成为了浮云。
这两天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工作时间压缩到最密,为得是不要熬夜加班,只想拿更多时间陪生病的獏獏。即使是在生病,獏獏依旧很乖。晚上把它抱在床上睡,它从不会在床上随便尿,只是我过分敏感,总是轻易觉察到它,一旦它醒,我会把它放下床,它便自觉地跑到厕所去尿,非常从容的,又很优雅。
每当我们在一起,我会对它说很多话,我会一遍又一遍的给它说它的名字。我说:“獏獏,知道你为什么叫獏獏吗?獏啊其实是古代一只吃梦的怪兽,所以你是个让人惊喜的小怪兽,没有什么可以打败你,知不知道?”
今天下午突然非常想念獏獏,突然就流出泪来,那时脑中只一个词——情缘深浅。这种感受容易让人惊觉,那样的害怕甚至比自己面临死亡还要怕,原来竟然我已爱它到这种地步,已是入骨的那种爱,再也不可抹杀掉的爱。
又想起小婷对我说的那句——“从成为姐妹那一刻,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然而,我对獏獏何尝不是这样。獏獏这几日状态很好,每当我下班回家它会很活泼的向我跑过来,尾巴摇得跟一小扇子似的。而我,绝不立即抱起它,在我把自己洗干净之前我当然不会碰它。
今天回到家,立马把房间里里外外清洗一遍,再喷上消毒剂,凡是它触碰到的地方我都喷了无数次,这只小怪兽简直要把我燃烧殆尽,但它毕竟不是来折磨我的。只再熬过这几日,獏獏便无大碍。然这时日的每分每秒,我都非常看重。于是早晚上班前下班后,我的时间全给了它。只看它睡觉,一两个小时便悄然滑过。这样的消耗却让我觉得弥足珍贵。
只是再也没有要小孩的打算,因为我深知我是如何的柔软到可怖的地步,真是禁不起那样的牵挂与惦念。对獏獏的期待是如此——吃梦为獏,獏如丰狐,獏有福报。
-
嗳,大概这辈子再不会做比这更可怕的梦——生、离、死、别,一个不落。
果然是直面惨淡的人生,这崩塌的人生再也不要多瞥我一眼,我这样想。这般的泼悍,不由的让泪痴迷。直至醒来,脸上还挂着泪,胸腔有揪心的痛感,并且持续不断的一阵一阵。有慌乱,有失措,更多的是某种噬人骨的空虚。
假使以梦为界,我大概对人生一事有了更多一米悬心的深度。它急遽地来,并且突袭到我梦里,兵荒马乱,绝对的杀无赦,我已数不清自己到底死了多少次。
不如想想快乐一点的事,比如楼下有白色雪球,即使长势还不够放肆,球形花瓣还不够繁密;比如上周末我回家,看见阳台上开起了很红很艳的茶花,以及窗外非常粉润的早樱;又比如风信子又多开一簇,当我看到了这些,我便知道春天的确已经到来,冬季便已作了废。
时日千拣万炼,我决定先笑个半晌,情愿将这一切看作是流行。只是,真的真的真的好久没有喝酒了。
-
这个春天似从伤痛中开始,要净念相继。
春日里有海棠、玉兰、早樱、桃花、风信子。我经常遇见她们,惊奇她们齐动舞波。
这一段时间里,我最爱反复读木心的一首诗: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要说爱这件事呢,一提出来就导致了听觉上的空白。亲密关系本来意味着沟通成本最低,没有一个经济与精神上同样独立的自我,谈不上对爱情的承担。最好的迹近有形大致如此。
《桃姐》里的那句——“我们经历苦难,是为了更好地安慰他人。”这是盈溢的觉醒。
每日生活像个战场,周末更甚。不怕的是我拥有钢骨,把独立自我的生活完全孵了出来。无缘由的又迎来暖阳。
但我依然要说,爱值得生。就像某位兄弟突袭,对我说上一句——亲爱的十月,我去找真爱了。
这一刻,我的的确确没有别的话要说。
只觉这时日,有清净光,欢喜光,安稳光。
-
立春以后,一系列事件突发而至,根本容不得逃遁。性情里的容许也跟着消讯,两眼总觉得被烟熏着,容易掉泪。
近日多雨,断断续续,石板路尤其是在夜里看,的的确确泛出光,像油地。难免觉得那路是望不到头的,拉伸出好远,但方向也只有一个。
奶奶去世时,方顿悟出些什么,命道里的事,当前总有千万般理由,一旦觉醒,已是后来事。只记得当日天光灰重,冲照命宫,又遇见萧萧冷风,急遽得厉害,进而迸出萧萧鬼歌,越发的绝望冰冷。风物凄清,又迎来蔼蔼暮景,仿佛背后有双手——布施的是你自己的尽头,灼灼的,急切的,孤冷的。朋友的儿子取名衍,见出生命力的旺盛。抱起来便不愿撒手,那张脸又粉又肉,是一朵小火焰。与他父母聊他的掌纹,又阔又整,饱满得很。小拳头不轻易张开,两只脚站于我腿上,那力道不容小看,即使他只是个幼婴又如何。
生命中的光,要么飞越九重,要么跌堕最低。卸不下,斩不断,只等时光来讨伐杀生,竟希望灰烬也能暖。
-

午后听见雀叫,人间四景总有“再来”的魅力,时光小偷道德尤其高尚,偷了去又要还回来,名分不变,面目已换。天生生得美,一年又一年。
近来继续将虚掷光阴进行到底,比如——睡到午时,喝闲茶,研究星盘以及养花。又将看过的电影一部部的重放,看过的书一本本的重读,好比是初见,未可估料的怦怦然——既不是余悸,又不是余震。类似慢热型,有余波,有回响,特邀我去观赏。
昨日K歌,一唱就是6个小时还多。闺蜜大呼今日破掉两个记录,一是踩着高跟跟我压了许久的马路,二是6小时的高歌并不颓靡。一旦全情投入,避了躁动,这性情就只能孤注一掷,像是在奔命。
春节过后我才想起要描述节庆里的那场列焰。
花火齐聚,轻灵在半空交舞着变,一会儿一个花型,又非常的软,之后无声的下落,十足的流光溢彩。一月天里的云烟,烟雾重重,这边刚停,那边又起,另人心动。全身上下也热闹起来,眼看着,耳听着,鼻嗅着,眉目之间也跟着软弱。明明是举起双手要自投罗网,说什么委屈,明明是在推动你上进,金镶玉琢似。春丛认取双栖蝶,最是自持,就是在适当时刻做些适当的事。
-


本来是出门买花,结果提了几瓶酒去了广场。
刚好,这邀约一发便有了回应,即使夜风像根根刺扎在脸上。
散步时目的地只能有一个,人气儿一定要稀疏,这是要紧的规则。
坐在石头堆上,也不觉得冷。小孩们一个一个跑得很欢,手拿炮竹烟火,只看半空一时有抢眼的光,简直是非法聚众,一波接着一波。
闺蜜说,我真的特别怕这炮弹,因为我有颗受虐的心,仿佛那炮弹直击我,我定是那唯一靶心。我笑言说,你怎么这么喜欢当这主角儿,who tm care你个小小观众。有烟花看就偷着乐吧。
一口酒一口风,深宵的晚宴非常的合胃口。艳乍的呼号“砰砰砰”,心也跟着被惊动。果然,那烟火不是用看的,而是用听的。想起某位朋友,曾经谈一场6年未曾谋面的爱情。可笑?并不。荒诞?当然也不是。我只想世上很多事都跟时间有关。从16岁到22岁,尚且年轻着。那实际上的六年也不是白白虚掷,命中恰巧安排了这一场遇见,如何推脱?
如果换了年龄,假使从25岁开始,6年过去已不够年轻。有人架把刀往你脖子上一放,嫁娶之事迫在眉睫。不可能不见面,不可能不商讨婚姻。于是爱要归根到实质。时光成了坎,不是轻迈便是重踩。“砰”一声地。去年去登南京城墙,时值五月,那花朵一簇一簇,披了朝服。我来的时候,花朵等候。知道她要开,知道她要谢,竟也着美。
不可低估的是——爱欲来,风满楼,连余暇也不留。